300年历史,367名学生,64名老师,60英亩校园,12个网球场,每年900万英镑预算
——这是Warminster School,一所坐落在风景优美的威尔特郡(Wiltshire)的私立学校,每年学费为27000英镑(约合24万人民币)。
80年建校史,700多名学生,500万英镑预算,被英国教育标准局评为次高级(Good)
——这是The Bemrose School,一所距Warminster School140英里的公立学校,学区包含了所在郡最贫穷的一些地区,超过一半的学生接受学校的免费伙食。
乔·沃德(Joe Ward)在The Bemrose School担任校长已逾十年,一路走来接受的皆为公立教育。
一直以来,她在思考一个问题:全英93%人就读公立学校,而仅有7%的人在私立学校接受教育,但为什么就是这一小部分人占据了这个国家的高级职位?
英国社会自古以来存在严格的阶级体系,如同英国人对茶的热爱一样融入血脉,直到今天也没有消失,而只是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,教育就是其中之一。
而最直接的例子,就是免费的公立教育体系和昂贵的私立教育体系的共生共荣。
“在教育行业待得越久,我越确定教育是打破社会不平等的关键。世界并不公平,这个国家也不公平,但我不想同流合污让一切变得更不公平” 乔说道。
“我并不天真,社会阶级就摆在那里,但我想改善这种制度——
我对私校教育很感兴趣,它为学生们带来了显赫人生——如果可以复制私校教育模式,那我很乐意去做;如果不能,至少我们了解过,不是吗?”
于是,她带着The Bemrose School的三个学生——娜兹(Nazh),Brett(布雷特)和卡辛(Qasim)开始了在Warminster School的一周体验之旅。
“我有种不祥预感——私校学生的成功不在知识,而在人脉。但到底如何,我拭目以待。”
这前所未有的一周从晨会开始,由Warminster School的校长马克主持,为学生颁完月度设计师奖后,他开始了演讲:
“你有可能遭遇失败,关键在于你如何面对。在前几天的演讲日里,凯里勋爵(前坎特伯雷大主教,即英国国教的最高领袖)就讲到了失败的好处。”
晨会结束,马克带乔参观了学校:“这条走道以克里斯托弗·雷恩(伦敦建筑史上最重要的建筑师之一)命名,因为他就在附近出生,年轻时他设计了这个门廊。”
“这个早上很不可思议,你提到了克里斯托弗·雷恩,还提到了凯里勋爵,学生们感觉如同这些大人物在与他们对话。”乔对马克如是说。
马克笑道:“我们之后还有一个讲座,主讲人是迈克尔·伊维斯(英国草地音乐节教父)。”
乔感到震惊:“这里的学生那么轻易就能接触到各界大人物,这给了他们一个暗示:未来的你也会成为这些大人物。”
“但我和这些大人物不在一个圈子里,我不知如何能将他们请到我的学校来。”
而走在Warminster School,有另一件事让乔印象深刻:“这里的学生走路姿势淡定而潇洒,像是提前拥有了处变不惊的‘牛津步’。”
在这些学生里,超过80%能通过五项GCSE(相当于英国中考)科目,且成绩在A*到C之间,这个比例是The Bemrose School的两倍。
不过和来者不拒、时常招收中东难民的The Bemrose School不同,Warminster School筛选录取,所有学生都要进行入学测试。
数学科科长向乔展示了入学成绩,大部分学生拿到了A,这代表他们的水平排在全国前25%,同时有一小部分学生拿到B,此外也有几个C和一个D。
两校入学水平的巨大差异再次让乔惊讶:
“The Bemrose School一个年级大概有150个学生,可能只有5人入学成绩非常优异,很多学生都处于中等水平,但也有相当多学生起点非常低。”
“所以对我们来说,让大部分学生拿到A*(最高等级)显然是不现实的。”
除了日常教学,在Warminster School,正式晚宴也是教育的重要环节之一。“我希望我的学生可以在晚宴上游刃有余,谈论各种话题。”校长马克如是说。
这一周刚好有一场历史学会晚宴,乔和她的三个学生都受邀出席。
历史悠久、轩敞典雅的礼堂里陈列着历代校长的画像,所有人皆盛装而来,在各自名牌前落座,在美馔与佳酿的围绕之间谈笑风生。
乔的学生娜兹一开始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,但晚宴结束后,她心潮澎湃:“我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尝试新的东西,我感到很自豪。”
另外两个学生——布雷特和卡辛也赞不绝口。
乔坦言:“我觉得这个做法极好,但是公立学校真的没有经费为学生提供这样的体验。”
一周临近结束之时,乔受邀参加一场在马克家中举行的酒会。马克的家就在学校对面,位于一栋18世纪的历史保护建筑之中,是校长的专属住所。
不少学生家长出席了酒会,在和他们的谈话中,乔感慨:“私校的家长更配合学校,这是你们的优势所在。”
为什么私校学生能占据全国的高级职位?
在Warminster School体验了一周,乔找到了答案:
“首先是家庭。父母优先考虑孩子的教育,然后他们要把孩子送进好学校,让孩子在良好积极的环境下耳濡目染。”
“同时,周围的同学也抱有相同的思维方式——你之所以会有当首相或入内阁的想法,是因为你周围的人也一样。”
“事实上,如果不是由这些私校学生占据高级职位,反而让人惊讶。”
末了,乔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:
“就算周薪50万英镑,我也绝不会来Warminster School当校长
——因为这里的学生都很出色,但急需优质教育的是The Bemrose School的学生,所以那里才是我坚守的地方。”

